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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性肾功能衰竭与“通腑泄浊”疗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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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肾功能衰竭时肾之蒸腾气化失常,脾之运化转输不能,精微不摄而漏下,浊邪不泄而潴留为毒,更伤脾肾,由是造成脏腑虚衰与浊毒弥漫壅阻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因此,以通腑泻浊之下法来阻断这种病理因素具有其不可忽视的作用。虽然慢性肾功能衰竭的基本病机是本虚标实,肾脏病变基本上是不可逆的,其本虚的治疗虽然很重要,但不能从根本上逆转其病机发展趋势。而在整个疾病的发展过程中标实因素几乎贯穿疾病的不同阶段,增加残存肾单位的负荷,加速病变的发展,只有浊毒得以泄利,病机才有可能延缓,因而,针对浊毒的治疗应贯穿治疗始终,“陈莝去而肠胃洁,癥瘕尽而荣卫昌”,邪去方能正安。 在中医八法中,汗法、吐法、下法是主要的三种祛邪方法,《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第五》“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其实者,散而泻之”,周学海说:“凡治病,总宜使邪有出路。宜下出者,不泄之不得下也;宜外出者,不散之不得外出也。”《儒门事亲》更是将汗、吐、下三法发挥的淋漓尽致,认为“予之三法,能兼众法”“……《内经》之所谓下者,乃所谓补也。陈莝去而肠胃洁,癥瘕尽而荣卫昌”。何梦瑶《医碥》中对此注曰:“子和治病,无论何证皆以汗、吐、下三法取效,此有至理存焉。盖万病非热则寒,寒者气不运而滞,热者气亦壅而不运,气不运则热郁痰生血停食滞种种阻塞于中矣。人身气血贵通而不贵塞,非三法何由通乎?”从中可以看出,中医治疗病证讲究就近祛邪、因势利导,泄邪于可泄之处,体内病邪可由诸窍驱除于外。导法隶属于下法范畴,故此,以导法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之浊毒内聚是有一定理论根据。 《素问·灵兰秘典论篇第八》“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张志聪《黄帝内经集注》注解此条为“大肠居小肠之下,小肠之受盛者,赖以传道,济泌别汁,变化糟粕,从是出焉”,《素问·五脏别论》说:“魄门亦为五藏使,水谷不得久藏。”,《黄帝内经集注》注解为“魄门,肛门也。五藏之浊,从此而出,故亦为五藏之下使,肠胃之腐秽从此而泻出,故曰水谷不得久藏”,《温疫论》中有云:“诸窍乃人身之户牍也。邪自窍而入,未有不由窍而出”,“五藏之浊”可以理解为机体代谢产物,与食物残渣一起俱可从大便排出。因此,慢性肾功能衰竭时,无法从小便排出的体内代谢废物可以假借肠道得以排泄。 肖相如认为在慢性肾功能衰竭时,脏腑之间存在着一种“脏腑功能代偿”,根据CRF患者汗液中尿素等代谢产物含量明显升高的代偿理论,提出慢性肾功能衰竭的“整体功能代偿疗法”,若能加强其他脏腑部位如肺、皮肤等的代偿功能,有可能带来CRF治疗上的突破。胡松春等认为,慢性肾功能衰竭时机体存在的生物合成衰竭(包括内分泌衰竭)、调节衰竭(维持内环境稳定的激素反馈系统紊乱)和排泄衰竭,导致机体各种必需物质的缺失或紊乱及各种毒性物质的积聚。此类毒性物质弥漫在体液中,并向胃肠、口腔、呼吸道及皮肤粘膜等各种组织器官浸润,引起各种尿毒症症状。这也可以看作是机体在病理状态下存在的一条各种毒性物质的“代偿性排泄途径”。现代医学认为,正常情况下,尿素氮75%从尿中排出,25%从大便排泄。在慢性肾功能衰竭时,通过肾脏排泄的尿素氮和肌酐明显减少,大量蛋白代谢产物在结肠中积聚,同时由于结肠中大量细菌繁殖,使大量毒素产生,由细菌尿素酶等分解为二氧化碳和氨。其中氨在门脉系统重吸收,在肝中重新利用,部分重新合成尿素分泌入肠腔,使该处尿素含量从正常总量的25%可升至80%,再进入肝循环,加重病情,而通过肠道排泄的部分明显增加,最大可以达到机体排出总量的30%。国内外学者对肠道能否排出毒素都比较关注,积极开展肠道排毒的研究。结论表明,肠粘膜可清除尿素、肌酐及一些氮代谢产物,在尿毒症状态下,肠道清除率明显增多,远远超过正常人尿中的清除量,并能清除中分子物质,使得通过肠道泻浊导毒成为一种可能。 张镜人认为,“肾之升降开合失常,精微不摄而漏出,水浊不泄而潴留,浊阴郁滞,病理产物遂成致病因素,脏腑受害于浊邪弥漫壅阻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浊邪不得从小便外泄,故通腑导泻为浊邪另找出路不失为一种比较理想的治法。 20世纪50年代末,南京中医学院邹云翔教授首用大黄配伍他药治疗CRF取得疗效,近半个世纪的众多文献报道显示,中医药在延缓慢性肾功能衰竭病理进程、推迟初次透析时间、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等方面具有的优势和特色,已被肾脏病学者所公认。但不可否认,“慢性肾衰不能仅用中药治疗,必须在正规的现代医学治疗的基础上,再给予中药。例如优质低蛋白饮食,降压治疗,控制感染,调节水、电解质紊乱等。”同理,在以大黄等药物泻浊导毒的过程中,亦不能忽略对机体正气的顾护,扶正与祛邪不可偏执一端。 当代中医肾病专家邹燕勤教授治疗慢性肾衰也很重视泻浊解毒法则的运用,强调泻浊解毒应该贯穿疾病治疗始终,同时攻邪当以平为上,在祛邪泻浊解毒方面也是主张用缓攻之法,以平补平泻之法延缓肾衰病理演变。 中山医科大学曾报告,在氮质血症或肾衰早期,给予大黄为主的中医药治疗可延缓肾功能衰竭的发生,国内多个研究中心均有类似报告,多中心、大样本的现代科研设计证明中医药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具有较好的疗效。 如前所述,慢性肾功能衰竭时机体脾肾虚衰,浊毒内聚,逆犯五脏,脾胃运化转输功能失常,湿浊中阻,胃失和降,常以呕吐为主证,汤药难下;苦寒攻下之剂更伤脾胃,不待攻下,先伤正气。而以汤药灌肠导法治疗,则可避免这一困境。黄铮等通过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常用中药对小肠清除率的影响研究,认为中药治疗尿毒症具有很大的潜力,其增加尿毒素清除率远远超过传统的导泻方法,且明显促进对肌酐的排泌,具有广阔的应用开发前景,亦为肠道泻浊导毒假说提供了合理的诠释。 以苦寒攻下的大黄配伍形成的复方对慢性肾功能衰竭具有确切的临床疗效,大黄既能清热除湿,活血化瘀,又能下行泻浊,现代研究表明,大黄具有改善氮质血症、抑制肾脏代偿性肥大和高代谢状态、抑制肾小球系膜细胞(MaC)增殖、纠正脂质代谢紊乱、消除自由基、补充必要氨基酸等作用。毕增祺等通过动物实验证明大黄煎液进入结肠之后,一部分被吸收,另一部分可在结肠内直接发挥作用而导泻,使尿素氮下降,认为大黄能通过泻下作用减少氨等代谢产物在肠道的重吸收。因此,在中医药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研究及临床中,应用大黄制剂口服、灌肠等疗法取得了显著疗效,通腑泻浊疗法亦成为中医药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的一种常用疗法。 |








